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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院记忆征文 | 余建军:微型水电站的故事
2016-10-21 14:11   审核人:

微型水电站的故事

文/余建军

 

作为学院专业课老师我参加过大大小小许多水电站的设计,随着时光的推移哪些记忆都慢慢的逝去。但有那么两个容量非常非常小的电站的设计却给我留下了永久的记忆!这是一段鲜为人知的经历,由于涉及军事秘密我把她尘封多年。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年,如今我将这段故事告诉大家,让朋友们与我一道体味这段不平常的经历。那面08年地震前一直挂在学校会议室里最大的由中国人民解match放军成都军区赠送的鲜红锦旗就是见证!

那是1998年,学校受成都军区委托要为西藏某边防部队修建两座小型水电站,由于我有两次到西藏担任工程任务的经历校领导就把这任务交给了我。接受任务毕赶到成都军区机关向此次执行任务的领队李中校报到,办齐了边防通行手续乘飞机到了拉萨。按到西藏工作的惯例在拉萨修整适应四天,第五天我们一行四人乘西藏军区给我们配备的一辆崭新的V8燕京越野吉普车以每小时160公里的速度向南急驰,当晚就到达山南军分区。在山南军分区住一宿第二天一大早就向错拉进发,天很晚的时候我们才到达目的地。错拉是西藏山南军分区边防二团团部所在地,翻过一座高高的山岗,老远老远就看见一大片营房坐落在绿油油的草甸上。由于海拔高度已经超过四千米严重缺氧,且一路车速太快海拔高度上升太猛大家都适应不过来。普遍的反映是头剧烈的疼,胸口象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耳心也疼,颈项像是支持不了头颅的重量僵直发硬转不过身。李中校反应最大被送到急救室抢救,我们几个也轮流吸了好一会儿氧,才缓过劲来。

一、团长讲的故事

晚上专程从前沿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团长和我们亲切会面。团长是个标准的山东大汉,个子足有1.9米高,紫黑的脸膛四方脸,浓眉大眼,皮鞋擦得诤亮走起路来噔噔响。他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给我们讲诉了下面的故事。

这是一支参加过1962年中印自卫反击战并立下过赫赫战功的部队。自1962年我国宣布主动撤军,从打过去又主动撤回进攻出发地后就一直留守错拉。自错拉向南400公里属军事禁区,无老百姓居住。最前方有本团边防营所属5、6、7、8四个连队直接驻扎在中国、印度、不丹三国交界处。团部与前线各连队交通十分困难,仅靠一条约3m宽的作战公路通行,很多路段还是62年打仗时抢修的临时作战公路。整个路段地形复杂、高低起伏大,路况非常差。这个团的防区很多都是边界未划定地区,我方与印方各自在边界两侧陈兵,双方实际控制地段犬牙交错,边境时有摩擦。我国政府本作和平的愿望一直采取克制的态度,严守撤军的承诺维持边界62年进攻出发前的现状。这个光荣的团队象钢钉一样在这里镇守在边境数百公里的的实际控制线上,一钉就是三十六年。这么多年了,团长、干部、战士换了一茬又一茬,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么多年边界摩擦几百次,谈谈打打,打打谈谈。双方通过外交途径照会几百次,抗议几百次,谈判几十次。团长自豪的告诉我,自62年留守第一任团长起到他任期止没有一个团长丢失过一寸土地。由于独特的政治、军事、外交特点这里不能进行大规模军事设施建设、不能进行交通建设、甚至不能大规模调动部队。稍有不慎就会招来对方的抗议和国际舆论的压力,甚至就可能触发大规模中印边境冲突。由于基础设施差,一切装备、物资、给养全要靠人工背运。每年又有四至五个月大雪封山交通完全中断,在大雪封山的日子里,前线连队只能各自为战,只能靠事先运进的大米、干粮、罐头维持人最起码的生存条件,根本谈不上蔬菜和新鲜食品。“为祖国守卫边疆,让人民生活更加美好我们吃点苦没什么!”多么朴实的语言,多么高尚的情操,这一守就是三十六年哪!团长缓缓的站起来,给我们说了这样一个真实的故事。那是香港回归那年六月三十号,前方的连队通过电波知道香港即将回到祖国人民的怀抱,雄壮的中国人民解放军驻港部队整装待发,前方连队的战士兴奋极了。连队给养中断也好长时间了,战士只能吃盐水泡饭。眼着战士们一天天消瘦的身影,指导员心疼的不行。洽逢有几个老战士即将退伍,指导员下决心要搞点物资来庆祝香港回归,欢送老战士复员。他带几个战士顶着风雪来到团部搞了一些新鲜食品和日用品后返回。离开团部不到两小时当登上一坐大山快到山顶时遇到黑风暴,突然之间天昏地暗暴风雪铺天盖地,拳头大的冰雹迎头砸来,气温骤然降到零下三十余度。刹那间厚厚的积雪掩没了道路,辨不清东西南北。指导员命令最有经验的一个老战士回团部求救,自己带领另外三个战士与暴风雪搏斗。那个战士九死一生回到团部,团长闻讯大惊,立即亲率团部人员携大型排雪机械前往营救。无奈气候条件实在恶劣,大雪又掩盖了一切痕迹,折腾到天明才在一个山凹找到指导员和那三个战士。天亮了,也就是1997年7月1日清晨,全国人民都在欢天喜地庆祝香港回归祖国的时刻我们的指导员和三个年轻的战士就像四尊雕像永久的矗立在冰峰上。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指导员还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那个最年轻的战士。团长满眼噙着泪花声音低沉下来喃喃道:“多好的战士,多好的兵……!他们就这样走了”。

亲爱的朋友啊,你可曾知道?当你在教室安心学习的时候,当你与女朋友亲密的漫步于花前月下的时候,当你与父母兄弟阖家欢聚的时候有那么一群人他们为我们的和平安康、为祖国的繁荣富强、用他们的生命在拱卫着祖国的边防!他们——边防前线战士们是我们最可爱的人啊!

二、无名高地的故事

从错拉出发,中途在机炮营住了一宿第二天下午车一路颠簸着把我们送到边防营。营长下连队了,迎接我们的是营教导员。营部和五连住在一起,算是最前沿连队的后备队吧。教导员告诉我离营部不远有一座小电站供营区生活照明用电。这个营区相对海拔高度较其余连队低气温高一年四季不封冻,全靠这个小电站为营区带来光明、送来温暖、保证战备。可不知怎么了,最近几天就是电不足,连营部办公室的灯都不大亮。一边说一边还开灯给我们看。我立即请教导员派人带我去小电站看看。这是一座内地典型的农村小电站,约有20米水头,装有两台75kw的低压水轮发电机组。我迅速检查了水轮机、发电机未见大的异常。最后检查到进水闸门时见两台机组的进水闸阀螺杆的铜螺母丝口损坏而打滑,造成闸门提起后又在自重作用下下落,从而引起进水不足,造成频率低,电压低,当然带负荷困难了。这里远离内地,附近又没有场镇街道根本找不到备品更换也找不到车床修理,差点把人难住了。我想反正这里又没有复杂的供用电网络和大型动力设备,不大可能发生紧急停机落闸门的事故,只能采取特殊办法了。我告诉电站管理员,把铜螺母拆下来送拉萨或者内地修理,用三角架栓葫芦的办法将进水闸阀阀板吊起来即可应急发电。一试果然奏效,电马上就发出来了,两个电站值守的小战士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后来我们从拉萨回成都上飞机时,安检硬说李军士拎在手中的那个准备带回成都检修的铜螺母是危险品不让上飞机,急得李军士差点把这铜螺母砸在安检员头上。解决了发电问题有了电灯教导员十分高兴,话也多了起来。他给我们讲了一个无名高地的故事。所谓无名高地,是一座海拔高程超过五千米的高山,以前我方也就例行巡逻时才到山上。几年前一天,发现印方经常派人来此山头骚扰挑衅,还打算修建永久性营房。我方人员马上上前严正交涉,要求对方停止挑衅退出此区间,可对方不闻不理还扩大事态动手推攘我方战士。为保卫祖国领土完整,为抗议对方的挑衅行为,我方亦派人增援。先是几个人相互对阵,后发展到十几人、几十人、最后六连全部都上去了。先是操着双方都听不懂的语言争执、对吵,后来发展到相互推攘,再发展到动手动脚动拳头。双方都带了常规武器可为了争取国际舆论,谁也没敢开第一枪。两边各一百多人就这样在无名高地上对峙。大雪不停的下,山风不断的刮,我们的战士就这样在冰天雪地里一人一包方便面坚持了三天三夜。不能后退,身后就是祖国!这是决心的显示,这是意志的较量!两军相逢勇者胜!到第四天,对方吃不住劲了终于败退了下去。后来六连就在这光秃秃的山岗扎下了根,长期驻守在那里。山上没有树、没有水、没有草,只有山上的岩石和终年不化的积雪,生活极端清苦。战士们吃的、用的、烧的、作战的、训练的……,一切的一切都要靠战士们从山下背上去。从山脚到山上十多公里冰雪路,我们的战士就这样把祖国揣在心里,把设备背在背上,把困难踩在脚下用青春和生命谱写了一曲捍卫国家尊严的青春战歌。

这是什么精神?这是爱国主义精神,这是无私的奉献精神,只有这样具有坚强意志,高尚情操的中国军人才是是我们最可爱的人!

三、七连的故事

作战公路只能通到营部,七连驻扎在营部右侧十五公里之外的山上。第二天早上,七连长派通讯员来营部接我们。这次是从营部的后门直接上山,一路步步高升,路面凹凸不平,路侧怪石嶙峋。爬高了不到一千米,领队李中校确实不行了,脸青面黑,大汗淋漓,胸部急剧抽槒,张大嘴出气,连神智都有些模糊了。经大家紧急磋商,决定由营部护送我们的两同志抬李中校下山到营部抢救,我和李军士由七连通讯员带领继续上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后面的人头顶着前面人的屁股蹒跚而行。通讯员是个去年入伍的新兵,刚19岁,一张娃娃脸天生好动走起路来一蹦一跳往前跑得飞快。他把我的水准仪、塔尺、照相机和皮箱归笼到一起捆在背上,把李军士的摄像机挂在胸前,肩上还倒跨着他自己的冲锋枪。这个娃娃兵,一路走一路嘴还闲不住。他骄傲的告诉我们,别看他年纪轻,可这条路全连他最熟,哪天他都要跑个一趟两趟。昨晚连长告诉他军区要派人前来修电站,可把战士们乐坏了,今天一大早大家就催他下了山……。说着说着来到一个叫老虎嘴的地方,通讯员停下脚步让大家坐下休息,给我们交待过老虎嘴的注意事项。这老虎嘴就像电影智取华山中的老虎嘴一样,往上看月牙型的两道陡岩在这里转弯,往下看一道约四百多米的悬崖,中间在山上垮塌下来的松散堆积体上有一条约三十厘米宽,刚好能搭脚的便道。最要命的是,印军就偏偏选在悬崖下面筑了一排瓦愣铁顶的营房,人在上面走动稍一踩滑就会掉下去,即使踩掉一块石头也会滚落下去砸在人家房顶上,保不准下面给你来上一顿乱枪或者通过外交渠道来一个措词强硬的照会说你在进行挑衅呢!明摆着人家就是选了这样一个咽喉地带来卡住通往前沿的唯一通道。在通讯员严密保护下我们战战兢兢通过了老虎嘴。还好,下面没啥动静!过了危险地段娃娃兵的话匣子打开了,他告诉我们,营部到连部要翻两道山岗过一道山谷,有一条有线电话线通讯。可印方不时派人骚扰,割断电话线,推倒电线杆。说着他指着路边一处明显刚倒不久的电线杆说:“准是他们干的!”他又补充说“印方目的就是想把我们挤走。哼,妄想!”

一路说话一路走,我们来到了中印边境有名的“籁宁桥”(音)。籁宁桥是当年横跨路旁这条小溪上的一座小桥,这小溪宽也不过七八米,溪中流水潺潺,溪畔鸟语花香,可1962年中印自卫反击战就从这里打响第一枪。很难想象当年我们部队的千军万马怎样从这座桥上冲过去,打得印方丢盔卸甲狼狈逃窜,一个星期内差点打到印度首都新德里,据说人家差点就要准备“迁都”了。就是有了这样的“教训”,在我方主动撤离至进攻出发地这么多年里中印边境才保持了相对的“平静”。你别看现在平静,这里可是国家关系的晴雨表。我们国家稳定这里就平和,一旦国际反华势力有点风吹草动这里就摩擦骚扰。看到这里的崇山峻岭我才理解好多军事书上提到1962年中印之战是我方一个战士在前冲,后面跟着三民工(后勤保障)是怎么回事。如今这里早已不见当年桥的踪影,仅存两侧桥墩。仔细观察还可依稀见到一些暗堡、交通壕掩没在杂草之中,硝烟早已散尽,流逝的时光淹没了战争的创伤。通讯员提醒我们眼下这谷底一段路要快速通过,这一段路地形复杂灌木丛生又离边界太近,是个设点打伏击的好地方,经常有印方人员出没。前年他们连指导员带几个战士由营部返回,其中一个战士因拉肚子而离队方便结果就变成了永久性失踪。我们可不能成了人家抓“舌头”的对象。想到这不由紧张起来不停的左顾右盼,脚底下也加快了脚步。

又翻过一道山岗就到了七连驻地。起码离营门还有两百米就听到一阵阵欢快的锣鼓声,离近了才看到在一片傍山的台地上半挖半筑的修了一个篮球场。球场上站满了人,大家敲锣打鼓高兴异常,不少人甚至还忘情的敲打着脸盆或者饭盒。当我们刚跨进营门一声威严的口令“立正!”锣鼓声戛然而止。“敬礼!”,“刷”!全连干部战士齐刷刷的一个标准的持枪礼。全队鸦雀无声,只见队列中枪刺寒光闪闪。值班军官迎着我们跑步前来,立定、敬礼!“边防二团七连列队完毕,请祖国人民代表、军区首长检阅!”球场对面约50米开外就是印方驻军的营房,那边的枪炮就对准着我们。面对子弟兵亲切的目光,面对对面印军众多窥探猜测的目光,我没有一点思想准备。在这特殊的时间、特殊的地点、特殊的环境下我不禁热泪盈框。此时此刻没有一种语言可以表达我的感情,没有一种行动能够表达我的思想。我愣在那里,足足十秒过去了。我强忍着快要冲出眼眶的泪花迎上前去,抓住那个军官的双手发自内心的蹦出了两个字:“谢谢!”

趁天未黑七连长带我们在营区走了一圈。我这才看清楚,我们对面印方营区离我方营区虽然近在咫尺,但小溪两岸各一道陡岩,这正面其实谁也别想轻易通行。往上游前行约一百米是我方前哨排的营房,再上行约一百米是前哨班的窝棚,再向上走就是前哨组的地堡。看得见地堡内有三个我们的战士,里面架着一挺“五六式”机关枪。不能再向前走了,看得清清楚楚离我方地堡前面约七八米远的地方就是印军的一个露天工事,朝我们这边架着一挺我叫不出名的机关枪。里面也有三个人,他们正瞪大眼睛看着我,或许他们正在疑惑这个胡子拉渣穿便服的小老头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呢?。此时此刻我才明白什么叫“犬牙交错”,什么叫“针锋相对”,什么叫“剑拔弩张。”

回到连部天已经是朦朦胧胧的了,突然李军士发现印方营区内有一个高高大大穿花衣服的“女人”在朝着我们这边指手画脚的说着什么。听说外国军队打仗要带着家眷,莫不是哪个军官太太吧?我也觉得好奇,为揭开谜团趁连长不在,我在连部办公室架起我带来的水准仪,为不引起对方的警觉特意把办公室大门关起来,把望远镜对准窗户孔看出去。哎呀,哪里是什么随军家属太太,明明是一个身批红白两色披风,牛高马大头上裹着一个大包头的印军军官。连长从外面进来看见我们这样观察不觉有点好笑说:“不用看了那是印军联队长,保不准人家这会儿正在带领部下分析我们刚才列队欢迎的是什么大首长呢!”

天完全黑了下来我们营房点起了蜡烛,可对方阵地上两盏大吊灯贼亮,好欺负人,我心中很不是滋味。吃完晚饭七连长正式与我们进行工作洽谈,这个最前沿的连队有一百多号人,配备有一台雅马哈0.5千瓦的汽油发电机。原来西藏军区派有一个“黑鹰”直升机中队保证前线各驻守部队供给,后来因机械故障该直升机中队发生重大空难就停飞了。由于这个连队离后方太远和印方阻绕运输极为不便汽油很难保证;又因这里海拔高度相对较高,汽油机老是出故障;为保证战备通讯需要一般每天只能发电半小时供与营部通讯联系和全连官兵在晚七点时收看电视新闻联播,其余时间就完全依靠蜡烛、煤油灯照明。你想那汽油发电机转起来砰砰响,岂不告诉对方我们这时正在与后方通讯吗?战士们好想有一个自己的水电站,那怕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水电站。只要能保证战备通讯需要,只要战士执勤、训练之余能收看电视广播教学就好了。七连长恳切的说:“在大雪封山的长夜里,战士深夜下岗回来,在连部办公室有一盏十五瓦的照明灯,有一盘五百瓦的电炉煨一壶滚水暖一暖战士冻僵的手足就心满意足了。”电哪!我们这些在祖国和平环境中生活的人哪个家庭没有电灯,没有电视,没有冰箱呢!这些平常人看惯了、用熟了早就不以为然的需求在我们的边防第一线竟是如此的珍贵、如此的强烈,如此的震撼人心!朋友,和平的生活就是一种幸福啊!我们这些学电的、搞电的有什么理由不搞好自己的工作为社会创造更多的财富,为别人带来更多的幸福呢?我对七连长分析,这里有山有水有落差,建水电站的自然条件是具备的,现在有一种微型机组用在这里修一座微型电站是可能的,也不会花多少钱。我向七连长及全连战士庄严承诺再大的困难我一定要帮助战士们修一座小型水电站!我向连长提出借用一下营区附近地域的军用地图,他二话没说马上拿来了。这军用地图上标注有山川河流,就在我们连部附近,一处地名叫“魈”,一处叫“雕”,还有一处叫“蛇”。别看地形了,光这名称就令人毛骨悚然!可见这里环境之险恶。我仔细查看过地图后指着地图上一段河道陡峻,流域面积较大的河流说:“就在这一段搞吧。”七连长端倪了一下地图说:“不行!”原因非常简单,我选的河段什么建站条件都具备,只是这条河是目前中印双方的实际军事分界线,其实就是我们来时所走过的边界小溪,会引起外交麻烦。看起来这条河是不行了,另找地方吧。在离营区约300米的另一面有一条从我国方向流向刚才那条界溪的支沟,从军用地图上看有两格多即实际有四公里多长。第二天早上我请七连长安排两个战士带我去地图上那条支沟看看。沿沟边往上游边走边看,看起来比昨晚想象的条件要好。沟宽约3米沟中流量大约有0.1m3/S左右,沟的纵坡非常陡。沿支沟往上行约50米左岸有一长三十来米的陡岩,再往上走约2km就很不好走了。经询问连里的老战士,这条沟全年大部分时间不会断流,只是冬季要结冰。回到营区,我向七连长汇报了我的计划。在陡岩上游5m处沟中呈梅花状打几排两米多长碗口粗细的木桩,再砍些山中藤条把木桩“编织”起来,最后用编织袋装土结结实实把木桩和编织网垒起来,这样作成一个小型的“大坝”,并在坝前形成一个“库容”;在陡岩下游左侧山坡上挖一个大坑,用山上木料作成一个约30m3至50m3的大木桶。木桶就安放在开挖出来的坑中作为“前池”,木桶应尽量埋深一点以防冬天水冻住。再砍一棵胸径较大树干较直的大树对剖开淘空树芯一头放在“水库”中,一头顺陡岩放在木桶中作成“渡槽”并兼溢流堰。木桶以下压力管道只好用钢管了。我把钢管设计成每节6米便于工厂加工而且一个人能抗着通过像“老虎嘴”的那样的地段,两段钢管间用法兰盘加螺栓连接便于施工。还交待前池至机组的压力钢管应埋深1.5m以上防冻。在我随身携带的资料中选择了一款混流式微型水轮发电机组。把机组的进水管与压力钢管的末端连起来就成了这个微型水电站。七连长立即按照我策划的思路安排工作,调三排二十几个棒小伙带铁锨钢纤赶来,没两个小时电站的大坝、前池、压力管道管槽就清理出来了。我的“设计”图纸还未出来,一座微型水电站的基本模式就以初现端倪了。后来回到学校我绘出了正规图纸还是周光佳帮助描的呢,图纸上光佳那手漂亮的工程字差点就让军区首长要来学校“挖人”了!

四、八连的故事

从七连到八连的路沿小溪往回走一段再上山,山谷越来越陡峭,路也越来越难走。连长、指导员等干部在门口迎接我们。

八连长是我们四川射洪人,82年国内某著名大学本科毕业,学的是工科。毕业那年响应祖国号召投笔从戎,在八连长这个岗位已经干了八年。按说早就该升迁了,可八连长就是不愿离开他的战士们。一次八连长患病,战士们生拉硬拽把他送到团卫生队住院,没两天听说前方连队遇到暴风雪。他实在憋不住,反复求医生准许他出院,可团部医生死活硬不答应。八连长真急了,拔出手枪抵着医生脑袋命令医生扒掉身上输液管,跑出病房“抢”了一台车,只身一人连夜“跑”回连里去了。为这事团长差点没关他禁闭。

远远看去八连的营区完全由非常规格的木栅栏围起来,进了营区大门只见所有房子都是木头的柱子木头的墙,木头的顶子木头的廊。更神奇的是这里因山谷太陡峭无法像七连那样平操场,聪明的八连长想出了一个绝招,把山体临谷的一面用硕大的木柱子撑起来,上面再支上木头的梁,铺上厚厚的木板,硬生生的在悬崖峭壁上用木头开辟出一个操场。我只在山城重庆看见过一边傍山一边悬空的“吊脚楼”,平生还第一次目睹这“吊脚操场”。第二天清晨晨曦微露军号嘹亮,全连集合升旗,在雄壮的国歌声中五星红旗冉冉升起。那根旗杆哟,足足有五十米高,是八连一个排的兵力花了整整一周时间,在几十平方公里森林里精心挑选、砍伐、休整出来,再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运到营区竖立起来。这猎猎飘扬的五星红旗是祖国的象征,是主权的标志,是战士们的命根啊!出操训练开始,这里和七连一样离印军营房隔条小溪也就几十米,双方一切行动都在对方眼皮底下,谁也别瞒谁。真个是兵对兵、将对将、针尖对麦芒。八连晨练时干脆把全部装备都整齐的摆在操场正中,让你们看清楚。有轻重机关枪,无后坐力炮,高射机关炮,几种口径的火箭筒……黑压压摆了一长排。伴随着口令声、操练声、各种武器枪械拉动声真是气势如宏。你看那全连持枪行进整齐的脚步,啪!啪!啪!木板合着脚步产生共鸣震耳欲聋,这时我才悟出吊脚操场的作用。“提高警惕!保卫祖国!”战士们的口号声振九霄。那气势、那声威足使一切觊觎我国领土之敌闻之丧胆,那气魄、那军魂将不战而屈人之兵嘞!

八连是中印边境东段最后一个连队,再向前走就是另一个国家不丹的领土了,这里是名副其实的“鸡鸣三国”的地方。但这里也就是离后方最远的连队。有一年雪特别大,封山时间特别长,炊事班撬开一个尘封多年的铁皮桶,里面竟是1962年撤军时拉下的脱水蔬菜,他们用热水泡开整整一大盆。就这样我们的战士们在祖国边疆最困难时期竟然在吞咽着三十多年前的“蔬菜”。这那里是什么蔬菜哟,明明就是一堆欺骗自己肠胃的纤维!平时战士们吃得最多的是自己采摘的蘑菇,蘑菇这东西在内地算得上美味佳肴,可在这里天天盐水煮蘑菇,蘑菇煮盐水,很多战士闻着蘑菇就想吐。八连长又想了个妙招,开荒种菜。全连天南地北的战士都叫家中亲人邮来各地菜种,通过试种筛选培育出能在这里夏天生长的品种推广,居然还成功的搞了一个种植园,夏天蔬菜基本能自给甚至还可存储部分越冬。更妙的是离八连驻地不远翻过一道山梁有几座周围都无法攀援的高山,连长带领战士们先将山梁上作了一道结结实实的篱笆,然后动员凡是回去探家的战士回来时都要带一对猪娃子,把这些猪娃子直接放养到大山上,让它们在山上自然繁衍生长。几年后这山上就有许许多多“野猪”,以后逢年过节,只需派人上山用枪去打两只回来改善生活,这才是真正的绿色食品呢!在大雪封山的日子里,炊事班煮上一大锅大肉闷粉条,上面再撒上一把翠绿翠绿的蒜苗……。别说味道了,就那颜色都叫战士们胃口大开了。

八连附近只找到一条小山涧,只能装一台三千瓦的微型机组。

晚上躺在指导员让出来的大床上,就着闪烁的星光我和同来的李军士“神侃”,谈着谈着就扯到一旦这里暴发战争这个连队应该怎么打?反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最后我们两人都同意这样的观点:万一真打起来,这支最前沿的连队撤回去怕是非常困难了,固守待援可能也不会有多大效果,最好的办法就是凭借一股锐气坚决的冲过去。只有两军相逢勇者胜,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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